燕州府衙,后堂偏院。
与前衙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,这里是一片污浊的天地。
一间狭小的吏房内,十几名身着官差服饰的男子歪歪斜斜地围坐着,正中央的几张破桌被拼凑在一起,形成一个简陋的赌桌。
桌上散落着碎银与酒渍,几副磨得包浆的骰子在一名官差粗糙的手中哗哗作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汗臭、劣质酒气与霉味的浑浊气息,让人作呕。
“开!开!开!”
“大大大!老子这把必是豹子!”
满屋子的喧哗与吆喝,伴随着骰子撞击木碗的清脆声,构成了一曲荒唐而堕落的乐章。
就在这片嘈杂之中,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,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一名官吏静静站着,他的衣衫洗得干净,身姿挺拔,面容俊秀,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。
他看着屋内乌烟瘴气的一幕,眉头不自觉地蹙起。
他犹豫片刻,终是迈步走了进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。
“各位同僚,燕王殿下已入主前衙,此刻就在大堂议事,我们这般……还是收敛一些为好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,带着善意的提醒。
然而,这善意并未换来应有的重视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官差头也不抬,一边摇着骰盅,一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“燕王殿下何等尊贵,岂会来我们这犄角旮旯的破屋子?
放心赌你的,天塌不下来。”
另一个瘦高的官吏斜睨了他一眼,嘴角挂着一丝嘲弄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的小秀才王双元嘛。”
“怎么,又来劝我们向善了?
你要是手痒,哥几个带你玩两把,要是看不惯,就麻溜地一边待着去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蒙尘账册。
“你要是真闲着没事干,不如去把那些陈年旧账理一理,也算对得起你那身官皮。”
那名被称为“小秀才”的俊俏官吏,王钧泽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可是……各位同僚,我等食朝廷俸禄,掌一方税银,如此尸位素餐,不理政事,岂是君子所为?”
君子?
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。
骰子落地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。
满屋子的喧哗与吆喝,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剪瞬间剪断。
所有的目光,或戏谑,或怜悯,或不屑,齐刷刷地聚焦在王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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