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身先士卒,将那身染血的皇子袍袖口,仔细地卷到了手肘之上,露出了结实的小臂。
亲自上场。
没有命令,没有言语。
他的行动,就是最直接的号召。
赵云、卫青、李安国等人紧随其后,默默地加入了这支沉默的队伍。
皇子亲为,三军缟素。
残存的五千七百三十四名将士,这些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铁血男儿,在这一刻,胸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他们开始动手。
动作很轻,很慢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已经冰冷僵硬的躯体,从废墟中,从同伴的尸身下,从冰冷的积水中,抬出来。
有的人,在抬起一具熟悉的面孔时,身体会不受控制地一僵,眼眶瞬间泛红。
但他不会哭出声。
他只是咬紧牙关,将那股撕心裂肺的悲恸,死死地压在喉咙里,然后更加用力地,更加平稳地,将自己的兄弟,送上那简陋的担架。
刘誉也一样。
他抬起了一名北府军的校尉,那人的胸口被一柄长槊贯穿,盔甲与血肉凝固在了一起。
尸体的重量,远比想象中更沉。
血水顺着他的指缝,浸湿了他的衣袍,那股浓郁的铁锈味,钻入鼻腔,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他没有嫌弃。
他只是沉默地,一具又一具地,将这些为他而战,为大昭而死的英魂,一一收敛。
时间在无声中流逝。
夕阳的余晖,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,将金红色的光芒,温柔地洒满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。
光芒照亮了残破的屋檐,照亮了染血的街道,也照亮了广场上,那近两万具用草席包裹的躯体。
收殓,完成。
没有足够的棺椁,甚至连像样的裹尸布都不够。
一张张草席,就是他们最后的体面。
刘誉等人选定了城东的一座小山丘。
那里地势稍高,站在这里,可以俯瞰整座扬州城的轮廓。
这里,没有墓碑,只有一个个隆起的小土包,插着一块块临时削制的木牌,上面用炭笔,歪歪扭扭地写着逝者的名字、籍贯、所属部队。
夕阳下,整座山丘,密密麻麻,林立着近两万座新坟。
风吹过,带来呜咽般的声响。
刘誉站在山顶,目光扫过这片无言的坟场,声音低沉,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我刘誉,欠了你们两万口棺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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