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先机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水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惊涛。
“慎言,慎言啊!”
徐跃脸色煞白,一个箭步上前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环顾四周,确定营帐的帘子已经落下,才松了一口气:
“应先机,你不要命了?
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,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,传到朝堂,是要掉脑袋的!”
应先机浑身肌肉贲张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。
他就是这样的人,战场上只认胜负,朝堂上只讲对错,言语像他手中的刀,从不懂得拐弯抹角,也因此得罪了太多人。
否则,以他堂堂八境的修为,早已该位列大宋从二品武将之列,而非像现在这样,仅仅屈居于一个四品将军之位。
“副帅,你和林帅就是太好说话了!”
应先机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压抑着,却更显沉重。
“但凡你们当初能强硬一分,枢密使那帮腐儒又岂敢在军中如此放肆!”
说完,他不再看徐跃那张充满无奈与疲惫的脸,猛地一甩战袍,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。
帐帘被他带起的劲风掀得猎猎作响。
徐跃看着他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没有发怒。
因为应先机说的每一个字,都对。
他只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他与林帅苦心经营十数载,一手打造的沿江防线,那固若金汤的壁垒,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。
可就是因为赵士安的自以为是,那份文人对武将根深蒂固的轻视与外行指挥,让一切都化为了泡影。
若非如此,局势何至于像现在这般,近乎绝望。
咚——咚咚——
厚重而压抑的战鼓声,毫无征兆地从扬州城头传来。
就在此时,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,一阵急促到混乱的脚步声冲了进来。
去而复返的应先机双目赤红,呼吸粗重,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狂怒。
“副帅!”
“那昭军的狗贼,将、将公主殿下挂在了城楼上!”
“什么!!?”
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徐跃脑中炸开。
他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四维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而起,身下的木椅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翻倒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他没有理会,疯了一般冲出营帐。
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,他双眼死死盯住远处的扬州城楼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