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安的心脏，猛地漏跳了半拍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，眼神却深邃如古井的便宜师父，后背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。
要事详谈？
谈什么？
谈他刚才在坤宁宫，亲眼目睹了自己曾经的主子大杀四方？
还是谈他已经恢复了记忆，准备清理门户，把自己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给就地正法了？
无数个念头在薛安脑子里翻江倒海，可他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，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师父，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，直说就是，徒儿听着呢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李莲英身后，走进了对方的房间。
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关上。
屋里没点灯，只有窗外的月光，斑驳地洒了进来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李莲英没有坐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。
薛安也不敢坐，只能陪着他干站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感觉这气氛比刚才在坤宁宫面对那妖妇时还要压抑。
许久，李莲英那沙哑的声音，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。
“今天，我见到她了。”
他没有说名字，但薛安知道，他说的是谁。
薛安的心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见到她之后，我想起了很多事。”李莲英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陈述着。
完了！
薛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！
这老家伙果然是想起来了！
他正准备开口，说点什么来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，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。
李莲英却忽然转过头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，在黑暗中直勾勾地锁定了他。
“你想不想知道，她潜伏在皇宫里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这话一出，薛安彻底懵了。
这剧本不对啊！
按照正常的流程，他不应该是勃然大怒，痛斥自己背叛旧主，然后一掌拍死自己吗？
怎么还跟自己聊起八卦来了？
薛安的脑子飞速转动，他看着李莲英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，壮着胆子，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。
“师父，您……您老人家，还……还忠于她吗？”
李莲英沉默了。
这沉默，让薛安的一颗心，又悬了起来。
就在薛安以为自己问错了话，准备赶紧找补两句的时候。
李莲英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当初拜入她门下，只是为了办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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