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安跟在那宫女身后,七拐八绕。
这皇宫大得吓人,也静得吓人。
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,就只剩下风吹过殿角的呜咽。
“咱家叫秋月,是皇后娘娘跟前伺候的掌事宫女。”
走在前面的宫女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在这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进了坤宁宫,就得守坤宁宫的规矩。脑子放明白点,手脚放干净点。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听的不听,更不该说的不说。”
秋月脚步没停,头也没回。
“咱们娘娘心善,但也最是厌烦蠢笨之人。上个月,有个新来的小太监,给娘娘奉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洒了几滴在娘娘的凤袍上。”
“那件凤袍是江南进贡的上好云锦,绣娘熬瞎了眼睛才绣出来的。娘娘没要他的命,只是让人把他的手筋脚筋都挑了,扔出宫去自生自灭了。”
薛安眼皮跳了跳。
这叫心善?
“还有前些日子,有个负责打扫庭院的,扫地的时候多瞧了娘娘的凤驾一眼,眼神不太规矩。”
“第二天,他那双招子就被人挖出来,喂了宫里的野猫。”
秋月的声音像是淬了冰,每一个字都砸在薛安的心坎上。
这是下马威,也是警告。
薛安默不作声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。
春刀那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,冷妃所谓的播种,也要排到后面了。
眼下自己却一头扎进了皇后的地盘。这坤宁宫听着就是个龙潭虎穴。
皇后这个女人,喜怒无常,手段狠辣,在她手底下当差,跟在刀尖上跳舞没什么区别。
一个不小心,小命就得交代。
如今,必须依靠自己,先想办法在这种环境下站稳脚跟。
可转念一想,这未必是件坏事。
自己无权无势,就是个被春刀从净身房捞出来的工具人。
去了冷妃那里,等把事办完,人家肚子里有了货,自己还有活路吗?
卸磨杀驴,过河拆桥。
到时候为了掩盖这天大的秘密,冷妃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自己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阴差阳错进了皇后的坤宁宫,反倒给了自己一条夹缝求生的路。
只要能在这坤宁宫里站稳脚跟,得到皇后的看重,自己就不再是冷妃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。
到时候,冷妃再想动自己,就得掂量掂量皇后这边的分量。
这叫风险对冲!
想通了这一层,薛安原本悬着的心,瞬间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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