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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就坐在他旁边,背靠着同一堵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,帽子没有戴,头发凌乱地贴着苍白的额头。他低着头,碎发遮住了眼睛,看不清表情。他的姿势有些僵硬,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,另一只手……正轻轻环在陈暮的肩膀外侧,以一种有些别扭但稳固的姿态,为他挡住了部分从墙壁方向渗来的寒意,也提供了那微弱但持续的暖意来源。
陈暮的目光落在影的脸上。少年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种井底时的狂乱和扭曲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他嘴角和额角的擦伤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,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污迹。他闭着眼睛,胸膛微微起伏,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,但眉心依然微微蹙着,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对抗着什么不愉快的东西。
他还活着。看起来情况稳定了一些。
陈暮松了口气,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。影在井底经历了什么?那些胡言乱语意味着什么?他醒来后,会是什么状态?
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,影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然后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琥珀色的眸子,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有些暗淡,没有了平日那种空洞或偶尔锐利的光芒,只剩下满满的倦意和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、心有余悸的茫然。他的目光先是有些涣散,没有焦点,过了几秒,才慢慢转动,落在近在咫尺的陈暮脸上。
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了几秒。
影的眼神逐渐聚焦,认出了陈暮。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,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,仿佛连维持视线交流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但他搭在陈暮肩外侧的手,并没有收回。
陈暮也没有动。他重新闭上眼睛,感受着肩头那一点点来自另一个人的、微弱的体温和支撑。疲惫和伤痛依旧,但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荒诞的平静,在这片黑暗、寒冷、危机四伏的地底洞穴里,悄悄弥漫开来。
他们像两只在暴风雪中侥幸找到同一处岩缝避寒的受伤野兽,彼此警惕,却又不得不依靠对方残存的热量,对抗着共同的、无边无际的严寒。
寂静重新笼罩。只有滴水声和呼吸声交织。
又过了一会儿,影的声音忽然响起,很轻,很沙哑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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