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冷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草木和微尘的气息,冲淡了身后那浓稠的、陈年的气味。他走出去,反手轻轻带上门。
门合拢的瞬间,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,不知是来自门内的阿阮,还是来自怀中那本沉重的笔记,又或者,只是老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
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深蓝的天空开始透出浅浅的灰白。煤油风灯还在老槐树下静静燃烧,火苗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微弱了许多。
陈暮抱着笔记本,站在“回声”书店门外,看着那扇重新紧闭的、沉默的木门,和门楣上那两个古朴的字。
回声。他母亲寻找的,他正在踏入的,究竟是什么样的回声?而那个能打开盒子的、纯净的“声音”,又在哪里?
怀中的笔记本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手臂,也压着他的心。他知道,自己刚刚拿到了一把钥匙,但同时,也推开了一扇更沉重、更未知的门。
巷口传来早班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,新的一天,带着它琐碎而真实的声音,正不可阻挡地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