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……”贺钦川扒着门框，脑袋往里探。
大师傅转过身，手里还拎着铁勺。他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半大孩子，军装簇新，灰头土脸，像两只刚从风里滚出来的家雀儿。
他用力瞪了他们一眼，闷声闷气：“等着，煮好端到房间吃，碗明早给我拿下来。”
锅是现刷的，猪油下锅。
酱炖小江鱼，用的不是豆瓣酱，是农家自酿的大酱，咸味里带一丝粮食发酵后的微酸。
鱼确实瘦，开江才几天，鱼鳞都还没长厚实，一炖就酥，刺和肉几乎分不开。
大酱和鱼完美融合起来，有鱼香酱也香。
贺钦川趴在灶台边看，喉结一上一下地滚。
大师傅斜他一眼，从锅边揭下一块嘎巴，贴锅蒸的玉米面饼子，底面焦黄，暄软直接塞进他手里。
“垫垫，别在这儿流口水，我都已经打扫干净了。”
贺钦川被烫得两手倒腾，分成两半递给他姐一半，嘴却没停，啃下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谢谢师傅……”
这小丫头面瘫着脸，眼神却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管上，不是打量，是确认。
他把玉米饼装到盘子里，把酱炖鱼也利落装进大碗中和装到饭盒里。
王小苗低声道谢，拿着两大碗去房间吃，小川拿着饭盒。
进了房间，被套和垫背是住过这么军人服务站最干净的，叠成豆腐块。
炕桌一尘不染。
鱼肉入口即化，酱汁浓稠，拌着玉米面饼子，咸鲜滚烫，一路暖到胃里。
贺钦川：“姐，你想做假肢手臂？”
王小苗点头又摇头：“丁爸，说去年我才做出八轴假腿，手臂要慢点，最好三四年再做出来，太张扬不好。”
“那姐，你进来后，就不怎么高兴？”
王小苗：“管理员、厨师和四个爹是51年打仗，估计是同一个班的，楼下有他们的照片。”
贺钦川：“明天我去看看！”
王小苗看到贺钦川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？
他们受伤了，退伍了，在军人服务站上班。
而四个爹全部高升，她想认，不敢认，怕伤了他们自尊，这世道把人磨得太敏感。
吃完饭，洗脸漱口，把碗洗干净。
贺钦川不解道：“姐，这里有暖气了，为什么是炕呀！”
王小苗：“可以是以前就打过的炕。”
贺钦川脱了棉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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