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泼水。
耿三顺扛着两桶刚从冰窟窿里打上来的河水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河堤上。
他是县大队的一名机枪手,以前是个长工,力气大,但这会儿也累得呼哧带喘。
水桶里的水在晃荡,溅出来落在棉裤腿上,瞬间就结成了冰甲,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,磨得脚脖子生疼。
“三顺哥,你说那陈先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?”
“大冷天的让咱们来这儿泼水玩?这水泼在路上,除了把咱们自个儿摔个跟头,还能把鬼子的汽车咋地?”
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后生齐二狗小声嘟囔着,手里提着个破木桶。
“闭上你的嘴!”
耿三顺瞪了他一眼,虽然他心里也犯嘀咕,但嘴上不饶人。
“王政委都发话了,让你泼你就泼!哪那么多废话!”
他们走到公路的一处拐弯点。
这里紧挨着滹沱河的故道,路基比河床高出了两三米,形成了一个陡峭的斜坡。
陈墨正站在路边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指挥着几个老乡在路面上铺稻草。
“铺匀点!”
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没有穿军大衣,而是和战士们一样穿着臃肿的棉袄,脸上戴着个防风镜。
“稻草是筋,水是肉。光泼水容易碎,加上稻草,冻出来的冰比水泥还硬!”
这是土木工程里的“复合材料”原理,但在耿三顺眼里,这就是把喂牲口的草垫在路上。
“倒!”陈墨一声令下。
耿三顺和齐二狗把桶里的水哗啦一下,泼在铺好稻草的路面上。
水刚一落地,还没来得及流淌,就在极寒的空气中冒出一阵白烟,迅速凝结。
“第二层!”陈墨喊道。
后面的人立刻跟上,又是一层水泼上去。
这不是简单的结冰,而是在塑造地形。
陈墨是要把路面做成一个向外倾斜的“微波浪”。
“路面的倾角要在15度左右。”
陈墨对身边的苏青解释道,虽然苏青冻得直打哆嗦。
“鬼子的卡车是后轮驱动,一旦路面结冰且有侧向倾角,摩擦系数会降到0.1以下。这时候只要车轮稍微一打滑,离心力就会把车甩出去。”
苏青敲了敲一下冰面:“现在的硬度足够了。但是先生,如果鬼子装了防滑链怎么办?”
“防滑链防的是纵向打滑,防不了侧滑。”陈墨指了指路基下面的河滩,“而且,我在那个斜坡上也做了手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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