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头,仰视着她,眼神虔诚得像是在看一尊神像,又像是在看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走。”
他站起身,重新用大衣将她裹紧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。
“等回去以后,我给你烧水。”
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情感,既是承诺,也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渴望。
“把全身上下,都洗干净。”
沈清芷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那股子伪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她点了点头,死死地挽住陈墨的胳膊,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那一夜,保定府的风雪很大,足以掩盖所有的罪恶,也足以点燃两颗冰冷心房。
……
雪越发地大了。
不是飘,是砸。
一片片湿重的雪团被夜风裹挟着,狠狠拍在地面、车顶、铁皮屋檐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整个保定西关火车站,被埋进了一片惨白而浑浊的混沌之中。
探照灯从高处来回扫射。
粗大的光柱在密集翻飞的雪幕中不断折射、散射,光线被撕碎、拉长,形成一道道厚重的光雾墙,把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光影交错之间,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,又迅速吞没。
陈墨把车停在距离货场大门还有两百米的阴影里。
那是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,线条低调却结实,车漆在雪水的浸润下泛着冷光。
车头插着一面小小的“共荣”旗,旗杆被寒风吹得轻轻颤抖,红白相间的布料在夜色里显得刺眼又虚伪。
这是金九爷的座驾。
陈墨双手搭在方向盘上,手指因为低温有些发僵。
他没有急着呼吸,目光透过结了一层霜花的挡风玻璃,缓慢而细致地扫过前方的关卡。
两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碉堡,一左一右,死死夹住货场大门。
射击孔黑洞洞的,像两只不眨眼的兽瞳,隐约能看到里面粗壮的重机枪枪管。
枪口微微下压,正好覆盖整个入口。
三道拒马交错排列,钢铁骨架在雪中泛着寒光,只留下中间一条仅容一辆车勉强通过的窄道。
不仅仅是伪军。
站在岗哨上的,全是戴着钢盔、穿着厚重大衣的日本宪兵。
皮靴踩在雪地上,发出规律而冷硬的声响。
他们牵着狼狗,在灯影与雪幕之间来回踱步。
狼狗低伏着脖颈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,呼出的白气与探照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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