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子突突地跳动着,把土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赵小曼戴着耳机,在那台十五瓦的电台前已经坐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她的脸色惨白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。
右手的铅笔在粗糙的草纸上飞快地划动,笔尖因为用力过猛,啪的一声断了。
她顾不上换笔,直接用断了铅芯的木头茬子,在纸上硬生生刻出痕迹。
“怎么了?”
一直守在旁边的王成政委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放下手里那杆正在擦拭的老套筒,走了过来。
赵小曼摘下耳机,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饶阳……出事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指挥部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刚才,日军第26师团的通讯频道突然炸了锅。我截获了几个关键词:特级事故、列车、毁灭。”
她把那张划痕凌乱的草纸递给王成。
“还有……日军驻饶阳宪兵队刚刚发出的明码电报,要求周围据点的所有驻军,立刻向县城靠拢。全城戒严,许进不许出。”
王成接过纸,眉头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虽然不懂日语,但从赵小曼的表情里,他读出了事态的严重性。
“特级事故……”王成喃喃自语,“陈墨他们不是去运枪的吗?怎么会搞出特级事故?”
“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方文同推了推眼镜,从角落里走出来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本翻烂了的《日军作战条令》。
“他们是去运枪了,但也干了别的。”
方文同指着地图上饶阳火车站的位置。
“能让鬼子这么慌张,甚至不惜动用明码电报调兵,说明这不仅仅是丢了几条枪那么简单。陈教员他……恐怕是把天给捅漏了。”
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空荡荡的门口。
陈墨走的时候,只带了张金凤一个人。
两个人,两把枪,在一座驻扎着日军联队部、宪兵队和特务机关的县城里,搞出了“毁灭”级的动静。
这听起来像个神话。
但代价呢?
“能联系上他们吗?”王成问。
赵小曼摇了摇头,眼圈有些发红:“他们没带电台。那是潜入任务。”
没带电台,就意味着失联。
在这个通信基本靠吼的年代,失联往往等同于——牺牲。
“政委。”
一直站在门口警戒的二妮突然回过头。
这姑娘平时咋咋呼呼的,这会儿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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