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涸的河道里,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风穿过枯萎的芦苇丛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为一条即将逝去的生命提前奏哀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墨身上。
战士们的眼神里,有不忍,有焦灼,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对的服从。
他们是军人,早已见惯了生死。
如果指挥官下令放弃,他们会执行,哪怕心里再痛苦。
李淑芬和两个孩子则远远地站着,她们不敢靠近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。
在这支队伍里,她们是最无力的旁观者,只能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。
陈墨的目光从担架上林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移开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他看到了老兵们眼中的坚毅,看到了白琳几近崩溃的眼神,也看到了李淑芬母子的无助。
他知道,他此刻的任何一个决定,都不仅仅关系到林晚一个人的生死,更关系到这支队伍,这二十一条人命的未来。
放弃林晚,他们可以轻装前进,在天黑前赶到马家堰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。
这是最理智,也是最符合军事原则的选择。
可理智,有时候是最残酷的东西。
陈墨蹲下身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林晚冰冷的手。
那只曾经能稳稳托起步枪,在千米之外一击毙敌的手,此刻却像一截枯枝,没有任何力量和温度。
他想起在太行山的日子,想起在黄崖洞的硝烟里,这个女孩一次又一次用她精准的枪法掩护自己;想起她沉默寡言的外表下,那双总是亮晶晶的、充满了信任的眼睛。
陈墨肯定不会放弃林晚,哪怕只剩下他一个人,哪怕要献出他的生命。
“打。”
陈墨站起身,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高,却像砸在地上的一块石头,掷地有声。
赵长风眉头紧锁,走上前一步:“队长,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我们……”
“我没有意气用事。”
陈墨打断了他,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一路同生共死的老搭档。
“长风,我们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?我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,我们从不抛弃任何一个同志。以前在太行山是这样,现在在冀中,也一样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白琳:“林晚现在的情况,最需要的是什么?”
白琳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回答:“稳定的环境,立刻进行手术排脓,然后是大量的磺胺和生理盐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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