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汽笛声。
前方,那座如同灰色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、古老的北平城,遥遥在望。
沈清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从她踏入那座城市的第一步起,她那个曾经的、天真的、理想的沈家大小姐就将彻底地死去。
现在是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、只有一个代号的冰冷的伶人,即将在这座巨大的、充满了谎言和罪恶的舞台上,开始她那身不由己的演出。
就在沈清芷乘坐的火车缓缓驶入前门车站的同时。
在北平西城一条名叫“劈柴胡同”的不起眼的小巷里,另一场无声的却又充满了血腥味的演出,也正在悄然地落下帷幕。
胡同的尽头,是一家挂着德顺祥字号的小小的杂货铺。
铺子的老板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胖子。
他正拿着一把鸡毛掸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货架上的灰尘。
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京剧《定军山》的唱段。
铺子里很冷清。
只有一个穿着长衫、戴着毡帽、看起来像是来买东西的客人,正站在柜台前,低着头仔细地挑选着柜台上摆放的那几盒不同牌子的洋火。
“老板。”
那个客人拿起一盒印着舞女牌的洋火,头也不抬地问道。
“这风都刮了一宿了,怎么天儿还是这么闷得慌?”
铺子老板掸灰的动作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外那片灰蒙蒙的阴沉的天。
也同样用一种闲聊的语气回答道:
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这叫乌鸦叫,风不止。”
“怕是要下一场更大的雪哩。”
“乌鸦叫,风不止。”
“要下更大的雪。”
暗号对上了。
这里是中共北平地下交通站一个最隐秘的联络点。
而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铺子老板,则是这条交通线上一个极其重要的交通员。
那个买洋火的客人,是刚刚从西山根据地潜回城里来递送情报的地下党员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一张藏在袖口里的小小的纸条,连同几枚硬币一起放在了柜台上。
“那就来盒舞女吧。”
他说。
“就盼着您这雪能下得再大点。把这满世界的脏东西都给盖干净了。”
铺子老板笑了。
他收下钱,将那张比他的命还重要的纸条不动声色地揣进了怀里。
然后将那盒洋火推了过去。
“客官,慢走。”
一场天衣无缝的情报交接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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