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,手中端着一碗热水。
她那张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担忧。
“你……又做噩梦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将一块用冷水浸湿了的毛巾,仔细地敷在了陈墨那滚烫的额头上。
陈墨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,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的听力已经恢复了大半,但那阵如同潮汐般的耳鸣声依旧顽固地盘踞在他的脑海里……
【冀南与鲁西交界,一片广阔无垠的芦苇荡】
四月的风吹过芦苇荡,发出沙沙声响,像一片永不停歇的无声海洋。
赵长风将自己的身体更深地埋进了那片冰冷刺骨的浅滩淤泥里,只露出一双的眼睛,透过茂密芦苇的缝隙,警惕地观察着远处那条被日军控制着的简易公路。
他们这支只剩下最后十二个人的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残部,已经在这里整整潜伏了一天一夜。
他们已经断粮了。
最后的半袋炒面在昨天分给了队伍里那三个发高烧的伤员。
现在,他们只能靠啃食那些又苦又涩的芦苇根,和从淤泥里翻出来的小鱼小虾,来勉强维持生命。
“团长,还……还要等吗?”
一个同样是满身泥污的老兵凑了过来,压低声音,用一口浓重的东北方言问道。
他的嘴唇因为饥饿和寒冷,已经冻得发紫。
“再这么下去,不等鬼子来,咱们就得先饿死、冻死在这片鬼地方了。”
赵长风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远方。
“等。”
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,却像一块被冻了千年的石头,又冷又硬。
赵长风知道弟兄们已经到了极限。
但他更知道,冲动是魔鬼。
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敌占区,任何一次沉不住气的行动,都可能给他们这支本就脆弱不堪的队伍带来灭顶之灾。
他想起了几个月前,在长白山的密林里。
那个同样是在冰天雪地里断了粮的寒冷冬天。
他们几百个弟兄,被数千名日军讨伐队围困在了一座孤零零的山谷里。
那时候,他们吃的是嚼不烂的树皮和带着土腥味的草根,喝的是融化的雪水。
杨司令就是在那样的绝境里,带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唱着《国际歌》,然后在敌人最松懈的那个风雪之夜,像一把尖刀,硬生生从敌人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,冲了出来。
“只要人还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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