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瞬间将他浇醒。
他忽然想起了1966年那个秋夜,爸爸郑重地找他谈话,让他跳级;
想起了爸爸当时眼中那份深藏的忧虑和“时间可能不等人”的嘱咐;
想起了自己拼了命地学习,提前毕业,进入考古局,有了正式编制和稳定的未来。
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。
爸爸早就预见到了什么。
一股强烈的后怕和担忧瞬间攫住了他。
爸爸和大伯怎么样了?
家里怎么样了?
师傅在北京,又怎么样了?
那些他认识的文化界、学术界的老先生们呢?
他再也待不住了,向带队的老韩请了假,说是家里有急事。
老韩看出他脸色不对,没有多问,批了假,王月半收拾简单的行李,连夜挤上了最快一班回北平的火车。
一路颠簸,心急如焚。
当他终于风尘仆仆地推开家门时,王玄辰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书,陈玄华在一旁擦拭着他那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古怪零件,嘴里叭叭叭的说着什么。
家里的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平静有序,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。
“爸……大伯。” 他声音有些沙哑。
王玄辰抬起头,看到他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是了然的温和:“月半?怎么突然回来了?项目结束了?”
王月半放下行李,走到父亲面前,仔细打量着他。
爸爸看起来清瘦了些,精神还好,眼神依旧清明沉静。
“爸……” 王月半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后怕。
“没什么,我想你们了回家看看,正巧有假期,我就调休回来了。”
王玄辰放下书,静静地看着儿子,这是他养大的孩子,他在想什么,他都知道。
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扶手:“坐下说,路上累了吧?饿不饿?让你大伯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陈玄华已经起身去厨房了,嘴里念叨着:“臭小子,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……等着,给你下碗面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