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正扬是榜眼,最终却得了一样的从六品官位。
可这“一样”里还藏着天差地别。
文正扬去了门下省那样举足轻重的中枢之地,日日能得皇上亲授差遣。
而他,虽进了历代状元多栖身的翰林院,看似风光,离那权力中枢终究隔了几层高墙。
要说没有一点心理不平衡,那是不可能的。
可想想文榜眼的家世,他就释然了。
尚书的儿子、贵妃的弟弟、太子的舅舅。
三重身份里随便挑出一重,都是他这种出身乡下全靠笔墨挣前程的寒门学子无法跨越的高点。
更让他心绪复杂的是,文正扬并非靠家世混日子的纨绔。
那篇在殿试时惊艳众人的策论,杨云天翻来覆去读了不下十遍,越读越心惊。
他几乎能断定,文正扬在殿试之前,已猜到了此次大渊与大卫的邦交之事。
……
科考之前,京城内外本就盛行蒙题之风,各式“真题”流转于市井书院,先生们领着学子们押宝似的揣摩考点。
全国学子都在赌着运气。
但是,像文正杨这样精准押中邦交事宜的人,不可能有第二个。
要知道,大渊与大卫是缠斗多年的夙敌,皇上素来是旗帜鲜明的主战派,寻常人便是绞尽脑汁,也绝不会往和谈上想。
皇上那般推崇文正扬的策论,不过是他恰好代皇上说出了那份深藏的心思。
想到这里,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堵在胸口。
像他这样的寒门学子,打死都猜不出,一个坚定的主战派,真正的心思居然是想和敌国邦交!
他服文正扬的才学,却不服这份未卜先知背后的隐秘——他的策论能够稳稳胜出,分明是家世为他提供的特别信息。
可不服又能如何?
在这京城官场,家世便是最硬的底气。
他要在这京城立足,甚至往上走,就不能得罪文正扬,反倒要去尊敬、去讨好。
毕竟文正扬手里的资源,是能为他铺路的最好阶梯。
……
他看了对面的文正扬一眼,突然又想起自己的未婚妻,定国侯府嫡出的三姑娘。
杨云天猛地咬了咬下唇。
他知道,定国侯府是先派了媒人去向文府提亲,被拒后才退而求其次选中了他。
他是状元,比文正扬更年轻,论科考名次也更胜一筹。
可在京城贵族眼里,这些优越条件终究抵不过“文家”二字。
他想起未来岳父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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