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不相瞒,家父四月前意外辞世,家道自此中落。家母性情柔弱,采薇如今能依赖的,只有自己。”
苦笑一下,继续道:“从前还将嫁人当作一条出路,如今想来,家道衰落,嫁人的花轿原是往泥沼里抬的。”
雪小暖被她这比喻逗笑。
抬眼望向王采薇,眼中带着几分了然:“女子嫁人,相当于二次投胎,遇人不淑或者说婆家不贤,的确万劫不复。与其将命途系在他人身上,倒不如自己掌好船舵,闯出一番天地。”
王采薇眼光骤然明亮,仿佛寒夜中燃起一簇火苗。
她忽地起身,裙摆扫过青砖,屈膝行了个端正的福礼:“薛姑娘,听了你的话,我如醍醐灌顶,有豁然开朗之感。若姑娘不嫌弃,采薇愿执鞭坠镫,随侍左右!”
再拜:“还请薛姑娘允许采薇对你的追随!”
雪小暖眉毛一挑:“离开上京你也愿意?”
“愿意的!姑娘在哪,采薇就在哪。”
王采薇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你家里同意?”
“家中现在是庶兄当家,庶兄在禁卫军当差,每每提起姑娘都赞不绝口,知晓我追随姑娘,定会允准。家母向来信我,自不会阻拦。”
雪小暖沉吟。
心想自己正想着培养一两个亲信,这个王采薇就主动上门自荐,从目前对她的了解来说,有文化,有思想,还挺有主见,且对京城人事熟悉,是个随身下属人选。
暗笑,倒像是踩着点来的。
也是一种缘分。
这姑娘眉宇间那股不卑不亢不服输的劲儿倒是合了自己心意。
不过,自己身上揣着太多秘密,这人还得好好调查一番才敢用。
终究是要寻个知根知底的,才能放心将后背交托。
薛招弟那种教训,是再也不想遇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