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梦阳叹口气,望着满院清寒月色,喃喃道:“唉,可怜我那兄弟……怕是要被吃得死死的。”
夜风掠过檐角,吹动一树枯藤。
槐花胡同深处,灯火渐次熄灭。
张蓉蓉气得脸颊通红,指尖都在发颤:“你!你真是气死我了!”
“那香水本就是你老师亲手调的,交给谁打理不是打理?你是他亲传弟子,怎么不去开口要回来?”
文徵明挠了挠后脑勺,语气轻淡:“罢了,老师既然已经做了安排,自有他的考量。”
“我看啊,是你老师根本不在乎你!”张蓉蓉冷哼一声。
文徵明神色一沉,眉头骤然拧紧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不许这么说我的先生。”
“我就说这一次!”张蓉蓉猛地抬头,眼眶都红了。
可话刚出口,她却愣住了。
这个向来温吞、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,怎么一提到苏尘,就像换了个人?
她咬着唇,声音软了几分:“我不是编排他……我是为你不值。
要是你掌了这香方,每月多少进项?日子能宽裕多少?你怎么就不懂?”
“我凶了吗?”她嗓音微颤。
“呜呜……”眼泪说来就来,像受了天大委屈。
文徵明立刻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哄:“我没凶你,真没凶。
是我嗓门大了点,别哭,蓉蓉,别哭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她抽抽鼻子,抹了把脸,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!”她甩开袖子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只留下文徵明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,眼神黯得像初春的夜——寒风割面,心也凉透了。
……
初春时节,倒春寒最是阴毒。
宫中今日开了个小朝会,六部九卿齐聚,连内阁三位阁老也都到场。
弘治帝端坐龙椅,目光扫过群臣,忽然开口:“朕在想,徭役一事,是否可免?”
满殿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