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,治的是民心。”
“若我们不直接兑付盐引,转而以减免田赋作为补偿呢?”
“百姓从权贵手中低价买进盐引,最终却能凭此换取免税之利;而朝廷也无需再背负越积越多的盐引债务。”
“这样一来,百年积弊,岂不迎刃而解?”
他语速缓慢,像是在一步步推演,又像是在试探父亲的反应。
话音落下,朱佑樘却突然顿住了。
手中的奏折停在半空,目光直直落在朱厚照脸上,嘴唇微张,眼中满是惊愕,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。
他怔怔地望着儿子,眼神炽烈,如同发现了埋藏多年的宝藏,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似凝滞。
“父皇?怎么了……是我说错什么了吗?”
朱佑樘深吸一口气,声音竟有些发颤:“皇儿,这……这主意,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只消片刻思索,他便意识到这一策的分量——它不只是权宜之计,而是一记直击病根的妙招。
不,还不止如此。
朱佑樘心头猛地一震。
从最初废除开中法,到如今彻底化解盐引积压之困……这一连串布局,环环相扣,仿佛早有预谋!
连他自己都未能破解的难题,竟被儿子轻轻一语点破?
这位勤政半生的天子,此刻竟一时失神,脸上神情变幻莫测,几乎难以自持。
他盯着朱厚照,心中翻江倒海——这般缜密的谋略,真是出自一个少年之口?还是……另有高人指点?
难道是杨廷和?
朱佑樘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,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低估了那位先生?若真有如此才智,入阁拜相,又有何不可?
朱厚照坦然道:“是有人点拨孩儿的。”
他并未贪功,毕竟自己几斤几两,做爹的最清楚。
但他也不愿说出苏尘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