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金色的光从石猴胸口漫了出来。
不是爆发。
是渗。
像地底深处的岩浆找到了缝隙,无声无息地往外涌。
光芒蔓延过去的地方,那些包裹了他不知多久的黑暗开始退缩。
退得急。
退得狼狈。
像冬天的冰碰上了滚水,嗞冒着白气往后缩。
石猴的身体在光里头变了。
脱落的猴毛从皮肤底下重新拱了出来,一根一根的,金灿灿的,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。
灰白色的死人皮褪去,新的皮肉从下面长出来,覆上一层细密的金色绒毛。
蜷成一团的脊背开始动了。
一寸。
又一寸。
像棵被大雪压弯了整个冬天的树,在开春的第一天,慢慢把腰杆子撑直。
石猴的眼睛还闭着。
但他嘴角在动。
不是痛苦的抽搐,是那种做梦做到好处时才会有的细微弧度。
他在做梦。
一个跟之前所有噩梦都不一样的梦。
梦里没有杀戮,没有锁链,没有被抛弃的惨叫。
只有一棵歪脖子大树。
树荫底下凉快,有风。
一只小猴子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根树枝当棍子使,对着空气乱挥。
姿势丑得没法看。
旁边有个声音响起来,带着点不耐烦:“歪了。再来。”
小猴子就再来。
又歪了。
“笨。再来。”
再。
一千次。
一万次。
十
挥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挥到汗把眼睛糊住了看不清路。
也没人夸他一句。
那个声音永远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再来”。
但小猴子不烦。
他嘿笑着,抹一把脸上的汗,把树枝重新抡起来。
因为那个声音虽然不耐烦,但一直在。
没走。
没嫌他笨。
没把他赶跑。
这就够了。
就是这么一段破记忆。
没有敌人要打,没有世界要救,没有什么狗屁大道要悟。
只有一只笨猴子和一个嘴硬的老头。
最平凡的。
最无聊的。
也是他这辈子,最快活的日子。
石猴睁开了眼。
黑暗还在。
但它不再是无边无际的了。
因为他自己在发光。
赤金色的光从胸口、从皮毛、从每一个毛孔里头往外冒,把周围三丈的黑暗生逼退了出去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。
还是那副石猴样子。
小的,毛茸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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