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后,十一月十五。
京城已连下了十来天的雪,天地间一片素白。
紫兰苑内,早起的仆役们已将主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,堆在墙角,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。
空气冷冽,吸入肺里,带着一股凛冬特有的干净味道。
听竹主院,正厅。
地龙烧得旺,温暖如春。
姜二娘端坐于主位。
只是静静坐着,便自带一股凛然的当家主母气度。
厅门外,丫鬟春桃敲门通报:
“夫人,裴家若竹姑娘、崔家莺姑娘、卢家素英姑娘,到了——”
“让她们进来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
‘嘎吱’一声,房门打开,三道身影缓缓走入。
裴若竹走在最前,她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裙,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素面斗篷,步履沉稳,目不斜视。
崔莺紧随其后,她选了件石榴红的窄袖襦裙,火热的颜色在这素白的天地与肃穆的厅堂中,显得格外扎眼。
她一进门,那双桃花眼便不动声色地将整个厅堂的布置,以及主位上姜二娘的神情,快速扫了一遍。
卢素英落在最后,她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,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裳,低着头,亦步亦趋。
她们三人,住在紫兰苑的偏院。虽同住一院,却也是第一次被姜二娘如此正式地传唤至主厅。
三人走到厅中,在离主位五步开外的地方站定,齐齐敛衽行礼。
“若竹(崔莺、素英),见过夫人。”
“请坐!”姜二娘倒是没有多少当家主母的架子,抬手虚指了指两侧的黄花梨木交椅。
她仔细端详三人。
裴若竹端庄,崔莺娇艳,卢素英楚楚可怜。
皆是年轻、貌美,身上带着富贵人家特有的娇养气息,那股子水灵,是乡野风霜吹打不出来的。
她不得不承认,若是自己的男人面对这等温香软玉,就算不心动,至少也绝不会排斥。
自从进了那一次宫,她更深刻地了解到。她杨家的门楣,已高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。
而男人好色,也容易喜新厌旧,这本就是世间常态。几乎每个有权有势的男子,都是妻妾成群,儿女绕膝。
她既然享受了万贯家财,就不可能像普通底层百姓一样,要求丈夫一生只守着她一个人。
与其等自己人老珠黄,丈夫厌倦了自己,还不如大度一点,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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