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十月廿十,天津港。
北地的初冬,天光亮得晚,也暗得早。
海风自渤海湾倒灌而入,带着咸腥与寒意,刮在人脸上,微微生疼。
‘呜————!’
一声悠长、沉闷的汽笛,撕裂了港口的喧嚣。
经过近六日的航行,日不落号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。
天津港,早已不是三四年前那个只有几个简陋木制泊位的渔港。
如今,一条长达两里的「T」字形水泥长堤,深深探入海中。长堤之上,矗立着十数台由蒸汽机驱动的「起重吊臂」。
此刻,这些吊臂正将一箱箱的货物从停靠的船只上吊起,再稳稳地安放在码头的轨道板车上。
‘哐当……哐当……’
板车在轨道上滑行,由健硕的骡马拖拽,将货物运往后方那一片望不到头的仓储区。
日不落号缓缓靠向最外围、最深水区的「九号码头」。那是专为它预留的泊位。
码头上,早已是车马穿行。
一辆辆四轮马车排列整齐,有厢体上刻着家族徽记、专为等候主家归来的私家马车,
但更多的,是车身统一漆成靛蓝、印着「四海通」三字与一个金色铜钱标记的公共马车。
这些马车专走天津港至京城的线路,分为客运与货运两种,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
当长长的舷梯稳稳搭在码头上,船舱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股惊叹与解脱的声浪,从旅客中爆发出来。
“到了!总算是到了!”
“我的老天,这……这便是京城的地界?比画上的还气派!”
也有人恋恋不舍,抚摸着船身光滑的铁皮,叹道:“这般好的大船,还没坐过瘾,便到头了。”
旅客们提着行李,顺着人流而下。他们预想中的码头,应是鱼腥扑鼻、人声鼎沸、泥泞不堪的。
可眼前,是平整干净的水泥地,是穿着统一号服、彬彬有礼的引导伙计,是划分清晰的客流与货运通道。
少部分旅客并未直接奔赴京城,而是被引导至码头后方一片崭新的建筑群。
那里,酒楼、客栈、商铺、车马行,甚至澡堂、戏园,一应俱全。俨然一座因港口而生的小城。
那些建筑群的出现,并非偶然。
旅客长途跋涉,身心俱疲,下船后的第一需求便是食宿与休整。将这些设施前置于码头,能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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