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钟般的声音在殿上炸响:
“建港之初,户部哭穷,一毛不拔。如今见有利可图,便要来摘桃子?柳侍郎这算盘,打得比户部钱尚书的还精!敢情这天下,里子面子都得让你们占了?”
眼看在航道归属上占不到便宜,又一人出列。
此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,崔呈。
他高举双手,呈上一本厚厚的奏折,自有小太监接过,送到御案之上。而后,他才朗声道:
“陛下,航运之事,可暂缓再议。臣今日要参,南境临州知府,私设铁官,擅开高炉,大规模冶炼钢铁!此乃动摇国本之举,违背祖宗之法,与谋逆无异!”
大乾立朝以来,盐铁官营,乃是祖制。铁,是兵器的根本,私自大规模炼铁,在任何朝代都是等同于谋反的重罪。
然而,时过境迁。
大乾立朝近四百年,中央集权早已衰落,地方豪强与藩王坐大,国势日益衰落,全靠着祖宗留下的那点脸面和各方势力间微妙的平衡苦苦支撑。
盐铁官营,更是早已名存实亡的一纸空文。各大势力私下开采冶炼,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大家心照不宣,谁也不会去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“好一个「谋反重罪」。”
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,从武将队列中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竟是许久不曾在朝堂上主动发言的骠骑大将军,袁骁。他代表着皇帝的势力。
袁骁缓缓走出,他身形高大,面容冷峻,一身武将官服也掩不住那股沙场血气。他的一双鹰目扫过崔呈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崔御史既知祖宗之法,敢问,清河崔氏在东海之滨,那数万顷的盐田,可是得了朝廷准许?
陇西李氏在太行山中的铁矿,日夜开采,所出之铁,又流向了何处?
还有范阳卢家,私铸铜钱,通行北地数州,户部与大理寺,为何不闻不问?”
这便是如今大乾的现状,各州郡、各世家暗地里炼铁制盐不知凡几,就连皇帝都被迫自己去炼铁。
而袁骁这话,无异于直接掀桌子。
被点到名的几家势力的官员,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有些事情能做,但绝不能拿到朝堂上来说。这等于是在扒光了所有人的底裤,让大家赤诚相见,谁也别想体面。
“袁将军!此乃朝堂,岂容你血口喷人!”一名李氏的官员跳了出来,色厉内荏。
“血口喷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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