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鸦落在祭坛边缘,好奇地歪头看着镜子。
施旷伸手,擦去镜面上的尘埃。
渡鸦的视线跟着落在镜面上,镜子里映出的,不是它漆黑的身影,也不是洞窟顶的磷光藤蔓。
是一幅清晰动态的画面。
一群十多岁的孩子,正在对一个瘦小、眼缠缎带的男孩拳打脚踢。
有人拿着偷来的劣质香烟,点燃后杵向男孩胳膊,男孩被钳住的手臂因剧痛剧烈颤抖……
画面只一闪而过,镜面随即就恢复普通,只映出渡鸦和洞窟的倒影。
施旷冷眼看着。
这场景,十年里,每个月没有十次也有八次,都是被故意授意,他的反抗迎来的是下一次更狠的对待。
这镜子,还怪好的,没有把更过分的放出来?
只是为何独独映出这一幕?
施旷沉思。
祭坛后方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,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缓缓向两侧滑开,露出后面一条通往未知处的甬道。
照一下镜子就打开了?有点草率啊。
碎碎率先飞入新开启的甬道。
施旷没有丝毫犹豫,抬步跟上。
脚步在陌生的石面上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这条甬道不是一直向下的,在曲折一段后,开始呈现清晰的上坡趋势。
空气也不再那么滞重,渐渐渗入了些许潮湿的气息,隐约之间还能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水滴声。
施旷伸手摸了一下两边墙壁,指尖传来的可疑孔洞形状。
有机关?怎么失效了?是已经被解除了?
甬道很快到头,碎碎的视野死死锁定在甬道顶部。
施旷随之抬头,那里,盘踞着一片细密丝线构成的巨大网状结构。
丝线闪烁着冰冷的幽光。
悬挂着无数细小的黑影,微微晃动着,是风干的虫蛹。
周围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几具扭曲被同样丝线紧紧缠绕包裹的骸骨。
衣物早已腐烂看不出样式,身旁掉落的工具,是近现代的风格。
施旷静静站在阴影里,无声的看着。
“看来,有人比我们先到一步,”
他低语,声音在空寂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却没能出去。”
他小心的绕过骸骨,沉默的继续向前,也许某天,他也会独自死在不知名的墓里。
前方的光点越来越大,从一丝微光逐渐变成一片朦胧的亮区。
是天光。
接近出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