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监狱长最后又扫视了一圈图书室,目光在那些高大沉默的书架上停留片刻,尤其是在苏凌云刚刚驻足的那个角落,然后,转身,迈着同样沉稳的步伐离开了。
皮鞋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门,轻轻合上。
图书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。
苏凌云僵在原地,手里那本《黑岩铁矿志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手心发疼。阎监狱长最后那番话,明显是警告,是针对她,也是针对这本书,针对这本书里可能藏着的秘密。
她缓缓走到书架前,将书塞回一个不起眼的、靠里的位置。然后,她转过身,看向韩老师。
老人已经坐回椅子上,重新拿起了笔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但他握笔的手指,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一些,指节微微发白。
苏凌云走回自己的小推车旁,拿起抹布,开始机械地擦拭早已干净的桌面。她的掌心,还残留着那本书硬壳封皮的触感,和阎监狱长指尖的冰凉。
父亲留下的笔迹,神秘的叠加图纸,蓝色虚线代表的新通道,阎监狱长突如其来的警告……
所有的线索,非但没有因为这本《铁矿志》的发现而变得清晰,反而交织成一张更庞大、更凶险的网。而她,正站在网的中心。
图纸在哪里?
答案的一部分,或许就在那本被警告的《黑岩铁矿志》里,在她贴身藏好的简陋临摹上,在她被警告后更加警觉的心里。
而更完整的答案,以及这条用蓝色虚线勾勒出的、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路径究竟通向何方,恐怕,只能由她自己去黑暗中寻找了。
窗外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高墙上的探照灯,划破沉重的夜幕,开始了又一晚的、不知疲倦的巡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