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,正蹲在修复台上给一册明代刻本补虫洞。镊子尖儿刚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补纸,手机就响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手一抖,补纸歪了半寸。
“微言,我明天到镇江。你那个屋子,收拾一下。”
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平静、简洁、不容商量。林微言把镊子放下,深吸了一口气,像小时候考砸了要见家长之前那样,在心里把所有可能被挑剔的角落都过了一遍。
“妈,你怎么突然——”
“怎么,我不能来看我女儿?”
“没有,我不是这个意思——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的高铁。你不用接,我自己认得路。还有——”
母亲顿了一下,那停顿意味深长。
“叫上沈砚舟。我请你们吃饭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微言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,脑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