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小小的家。
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,无边无际,看不到尽头。老李走进去,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阿黄追上去,爪子陷进雪里,拔不出来。它拼命地刨,刨得满嘴都是雪,但雪太深了,深到淹没了它的胸口。
"老李!"
它想喊,但发出的只是一声含糊的呜咽。
老李越走越远。他的背影在白色的世界里变得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。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——
咯吱。咯吱。咯吱。
然后没有了。
雪地上只剩下一串脚印,从门口延伸出去,通向一个看不见的远方。
阿黄在雪地里挣扎着往前爬,用前爪扒开积雪,用鼻子拱开路。它要追上那串脚印,要沿着它们找到老李。但脚印开始消失了——不是被新的雪覆盖,而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,一段一段地变淡、变模糊、最终消失在白色的虚无中。
它停了下来。
四周一片寂静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咳嗽声,没有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只有风,冷冷的风,吹过空旷的雪地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是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泣。
它低下头,发现自己的爪子下面压着一样东西。
是那张照片。
旧照片,边角卷曲,表面泛黄。照片上的女人扎着麻花辫,笑得很温柔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阿黄认得这张脸——它见过无数次,每次老李拿出来看的时候,它都蹲在旁边,看着那个女人的笑容在灯光下变得模糊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它用鼻子拱了拱,字迹已经被雪水浸湿了,但还能辨认——
"淑芬,我想你了。"
阿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、低沉的哀鸣。
它把照片含在嘴里,叼着它,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它不知道要去哪里,它只知道不能停下来。停下来就意味着放弃,放弃就意味着承认——
承认脚印消失了。
承认味道散了。
承认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。
它不能承认。
它叼着那张照片,在白色的荒原上走着,走着,一直走到梦的尽头——
然后它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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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积雪的反射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幽幽的蓝光。阿黄从藤椅下面爬出来,四肢僵硬,关节咔咔作响。它走到饭盆旁边,喝了点水,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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