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写了几个字,然后把烟盒纸压在银行卡下面。阿黄不知道那纸上写的什么字,它只看到老李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手抖得铅笔尖把纸戳破了。
第二天早上,老李难得地精神了一些。他早早起了床,给阿黄煮了满满一锅肉粥,肉放得比平时多,多到阿黄吃到最后还剩了几块。吃完饭,老李拿出阿黄的狗绳,给它套上,弯腰系扣子的时候咳了两次,但他坚持着把扣子系好,然后扶着墙站起来,对阿黄说:“走,今天带你去看河。”
那天阳光很好,雪停了,护城河边上积了薄薄一层白,柳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凌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老李走得很慢,在每一处曾经歇过的电线杆旁都停了一会儿。他没有靠着,而是直直地站着,手放在阿黄头上,眯着眼睛看远处,好像要把这些画面深深地刻进眼睛里。他们走到了河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下,老李在树下站了很久。他用手摸了摸树皮上那个被他按了无数次的凹痕——那是他每次在树下抽完烟,会把烟头掐灭后按在树干上,久而久之按出来的一个小坑。他把手指伸进那个凹痕里,转了转,然后低头对阿黄笑了一下。
“这棵树比我还老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那棵树告别,“阿黄,以后我不能带你来了。你要自己来,自己沿着河边走,走到这棵树下,就当是替我走过一回了。”
阿黄的尾巴慢慢地垂了下来。它听到老李说“以后不能带你来了”,它不懂为什么以后不能来,但它看到了老李眼睛里的东西——那种看照片时偶尔会出现的、湿漉漉的光。
那天回家之后,老李在藤椅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没有烤红薯,没有听收音机,没有翻那张旧照片。他坐在藤椅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摸着阿黄的背,眼睛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,一直到天黑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老李的鞋面上,能感觉到老李脚趾偶尔轻轻动一下,像是想踢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救护车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月后的半夜。
阿黄被刺耳的鸣笛声惊醒,看到家里涌进来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,把老李抬上了一张带轮子的床。老李的脸白得像窗外的月光,嘴唇发紫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阿黄想冲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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