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挠了两下,又抬头看向河对岸。河对岸原先是一片平房,后来拆了,眼下堆着半人高的荒草,荒草上盖了雪变成一片白茫茫的起伏,看不清原来的轮廓。老李看了很久才说下一句话。
“猫妈年轻时候就住在河对岸。我就是从这条河里游过去见她的,被她爹拿着竹竿打了半条街。”
雪忽然大了起来。从稀稀拉拉的几片,变成密密麻麻的鹅毛大雪,天地之间全是翻飞的白色,把河堤上两个人的身影衬得像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。阿黄从老李腿上跳下来,站在他面前两爪推他的膝盖,整个身体往前倾。
“行了行了,回家。”老李站起来,这次膝盖还是响了一声,但他总算没扶凳子自己站起来了。
回去路上阿黄让老李走得很慢,但它没有着急。因为整个巷子也走得很慢。一个年轻的母亲推着婴儿车在巷口停下来,把车棚上的雪往地上抖好让车里暖和些;巷子尽头有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在堆雪人,雪人的鼻子是一根红辣椒;阿黄侧身经过的时候她喊了一声“小黄狗”,伸手在它背上摸了一把,阿黄没有躲,还回头冲她摇了摇尾巴。
老李站在旁边等她摸完,然后继续走。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阿黄先冲进去确认院里没有冰,然后再转回来站在门边等老李进门。
老李进了屋,阿黄留在了院子里。
它没有进屋,因为它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等老李回到屋里把门关上,阿黄转身面对着院子里那片完好无损的雪地。它在院子最宽阔的地方,用最慢的步子,一排一排地踩出了一连串清晰的梅花形爪印。爪印很对称,深浅一致,走起来不像是在玩,像是在画。画完左边三圈梅花右边三圈梅花,它站定在正中间,回头打量自己的作品,又重新绕着那串最大的爪印跑了一遍,加深左前爪的那一朵印记。
然后在所有爪印的正中央,它慢慢蜷起身体,趴了下去,把自己蜷成刚被捡回来那天最小的姿势——把耳朵贴在地面上感受老李的脚步声,把脸埋在两只前爪之间,把尾巴贴在爪印上最大的那一朵梅花旁边。
老李的藤椅就在窗前。阿黄隔着玻璃看他,他也看着院里的阿黄,热气把玻璃上的霜化开一小片透明。他透过那一小片透明,看见了雪地上那个熟悉的轮廓——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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