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很用力地舔,想把那悲伤舔掉。可老李的手还是凉的,掌心那层厚厚的老茧,磨着它的舌头,粗糙的,真实的。
雨彻底停了。世界突然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远处火车经过的声音,呜呜的,像某种动物的哀鸣。老李收回手,重新闭上眼睛。
“睡吧。”他又说。
阿黄在矮凳上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还看着老李。它不困,一点都不困。它要看着他,听着他的呼吸,确认他还在,还在这个雨后的秋夜里,在这个有烟草味的屋里,在这把旧藤椅上。
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,虽然还是很浅,很快,可至少不再断断续续。咳嗽也停了,像是累极了,连咳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就那样蜷在藤椅里,像个孩子,睡着了。
阿黄看着他的睡脸,看着看着,眼皮渐渐沉了。它打了个哈欠,把头埋进前爪里,可耳朵还竖着,听着那呼吸声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心跳,像钟摆,像这漫长秋夜里,唯一的,温暖的,活着的声音。
屋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清清冷冷的,照着湿漉漉的院子,照着水缸里晃动的倒影,照着藤椅旁这一人一狗,依偎着,在梦的边缘,守着彼此,守着这个刚刚过去的,有雨的夜。
而明天,太阳会照常升起。粥会重新热,藤椅会重新坐,咳嗽会再来,陪伴也会继续。就像这三年里的每一天,普通,琐碎,却又是谁也不能取代的,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