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,“走得早,没享过福。我跟她说了,等我走了,把骨灰跟她埋一块。地址在本子上,劳烦您,到时候跟殡仪馆的人说一声。”
王主任接过本子,手有点抖。他翻到老李说那页,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,字迹很工整,一笔一划的。地址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:“与妻合葬,勿立碑,种棵石榴树。”
“老李……”王主任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老李像是没听见,继续说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阿黄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老李。老李也看着它,看了很久,然后转过头,对王主任说:“我要是走了,阿黄……您帮我找个好人家。要真心喜欢狗的,不嫌弃它是土狗,能给口饭吃,有个窝住。要是……要是实在找不到,就送去收容所。别让它流浪,它跟着我,没过过几天好日子,不能再吃苦了。”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阿黄一直看着他。它听不懂全部,但它听懂了“阿黄”,听懂了“走”,听懂了那种语气——那种交代后事的语气,那种要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语气。
阿黄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它用脑袋蹭老李的手。老李的手很凉,它在嘴里暖着,可怎么也暖不热。
王主任的眼睛红了。他摘下眼镜,用袖子擦了擦,又戴上:“老李,你别这么说,你这病……”
“我这病,我自己清楚。”老李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很坦然,“王主任,我活了七十三年,够了。年轻时候打过铁,吃过苦;老了,有阿黄陪着,没受什么罪。够了,真的够了。”
他把手从阿黄嘴里抽出来,摸摸阿黄的头:“就是放不下它。这小东西,跟了我八年,没享过福,净跟着我吃苦了。我要是走了,它可咋办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声音哽住了。阿黄急得站起来,用前爪扒老李的腿,呜呜地叫,像是在说:我在这儿呢,我在这儿呢,你别走,你别走。
老李抱住阿黄,把脸埋在它毛里。阿黄感觉到,老李的肩膀在抖,很轻很轻地抖。它一动不动,任由老李抱着,任由那温热的液体再一次浸湿它的毛。
王主任坐在旁边,看着这一人一狗,看了很久。最后他叹了口气,把布包和本子仔细收好,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。
“老李,你放心。”王主任说,声音很郑重,“你交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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