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脚边,烤着火,暖烘烘的……
然后它醒了,因为老李在咳嗽。
咳嗽声把阿黄从梦里拽出来。它抬起头,看见老李靠在藤椅里,闭着眼睛,眉头紧皱,胸口剧烈起伏。咳嗽一声接一声,停不下来。阿黄站起来,用前爪扒着藤椅的扶手,呜呜地叫。
老李睁开眼,眼睛里都是血丝。他看看阿黄,想说话,可一张口又是咳嗽。他摆摆手,意思是让阿黄别担心,可阿黄怎么能不担心?它急得在藤椅边打转,尾巴紧紧夹着。
咳嗽持续了很长时间。最后老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捂着嘴咳,咳完了,手帕拿下来,上面有暗红色的斑点。老李看了一眼,很快把手帕攥在手里,塞回口袋。
“没事。”他又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阿黄不知道什么是“没事”。它只知道,老李在变弱,像秋天的蝉,声音一天比一天小。它凑过去,用脑袋顶老李的手。老李的手垂下来,放在它头上,很轻地摸着。
“阿黄啊。”老李说,声音很轻,像是叹息,“你要是个人,该多好。”
阿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但它能感觉到老李声音里的孤独,那种深不见底的、只有它能稍稍填一点的孤独。于是它更用力地蹭老李的手,尾巴小幅度地摇着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是在说:我在这儿呢,我一直在这儿呢。
老李不说话了。他就那么靠着椅子,摸着阿黄的头,望着窗外。窗外,阳光斜斜地照过来,在墙上投下窗格的影子。影子慢慢移动,从东墙移到西墙,然后变淡,消失。黄昏来了。
黄昏的光是金色的,暖暖的,照在院子里,照在石榴树上,照在还没扫干净的落叶上。老李忽然站起来,动作比白天利索了一些。
“走,阿黄。”他说,“咱出去走走。”
阿黄兴奋地跳起来。它喜欢散步,喜欢跟着老李在巷子里慢慢走,闻各种味道,看各种各样的人。可它马上又犹豫了——老李今天咳得这么厉害,能走吗?
老李已经往门口走了。他穿上那件蓝色的工装外套,戴上帽子,又从门后拿了拐杖——那拐杖是前几天邻居老张送的,老李一直没用,今天却拿上了。
“走吧。”老李推开门。
阿黄跟上去。出门前,它回头看了一眼屋子——藤椅空着,桌上的药盒开着,搪瓷缸子里的水已经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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