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使劲点头,使劲跑,使劲追。
追着追着,老李不见了。麦田不见了。只剩下它一个,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。
它醒了。
窗外天还没亮,灰蒙蒙的。它趴在老李的床上,头底下垫着那件旧汗衫。屋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阿黄爬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月亮还没落,挂在西边的天上,又大又圆。月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,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像一幅画。
阿黄走到藤椅旁边,趴下。那些落叶还在,堆得整整齐齐。它看着那些落叶,看着看着,眼睛就闭上了。
它又梦见老李了。
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端着茶杯,看着院子里的落叶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把脑袋搁在他鞋上。老李的手垂下来,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背。
“阿黄,”老李说,“秋天了。”
阿黄摇摇尾巴。
“落叶真好看。”老李说,“是吧?”
阿黄又摇摇尾巴。
老李低头看它,笑了。那笑,暖得像冬天的炉火。
“阿黄,”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阿黄不懂为什么要谢它。它只是做了该做的事——陪着他,守着他,等着他。
但老李这么说了,它就听着。
梦里的阳光很好,金黄金黄的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阿黄趴在老李脚边,听着他哼那些咿咿呀呀的戏文,听着听着,就睡着了。
睡着的时候,它还在想:
等天亮了,老李醒了,还会摸摸它的头,说——
“阿黄,饿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