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支烟,点上。打火机的火苗在暮色里跳了一下,然后熄灭。烟头的红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,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
他没有抽,只是把烟夹在指间,看着烟慢慢燃烧,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在空气里盘旋,然后消散。
阿黄看着他,看着烟雾,看着烟头的红点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只有烟丝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,和老李偶尔的、压抑的咳嗽声。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。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。光斑的边缘很模糊,像被水浸湿的墨迹。
老李终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阿黄,”他忽然说,“明天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阿黄竖起耳朵。
“是个好地方,”老李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有很多树,有湖,很安静。我以前常去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阿黄,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睡吧,”他说,“明天早点起。”
老李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阿黄从沙发上跳下来,走到卧室门口,趴下。
它闭上眼睛,耳朵贴着门板。
门里面,老李的呼吸声很平稳,没有咳嗽,也没有翻身的声音。
阿黄想,老李大概睡着了。
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也准备睡去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吹得窗玻璃微微震动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而苍凉,像一声叹息,消失在冬日的夜色里。
阿黄沉入睡眠。梦里,它和老李在一个有很多树、有湖的地方。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老李坐在湖边,它趴在他脚边。老李的手,很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