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它花了好几个月才学会的技能。抽屉开了,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个药盒。阿黄小心翼翼地把最左边那个药盒叼出来,那是老李咳嗽厉害时要吃的白色药片。
它叼着药盒回到客厅,跳上藤椅旁的矮凳,把药盒轻轻放在老李腿上。然后它又去厨房,用头推开虚掩的门,走到水龙头下,对着平日喝水的那个不锈钢碗叫了两声。
老李扶着椅子站起来,动作缓慢得像电影慢镜头。他接了半碗水,从药盒里倒出两片白色药片,仰头吞下。阿黄一直跟在他脚边,仰头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直到确认药片被吞下去了,才稍微放松下来。
晚饭很简单:中午的剩饭加水煮成粥,配一小碟酱菜。老李盛了一碗稠的放在阿黄的食盆里,自己喝稀的那部分。阿黄看看自己的碗,又看看老李的碗,没有立即吃,而是走到老李脚边,用鼻子碰了碰他的碗。
“你吃你的,我够了。”老李说。
但阿黄坚持不动。最后老李妥协了,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粥,吹凉了倒进阿黄碗里。“这下行了吧?快吃。”
阿黄这才低头开始吃。它吃得很慢,耳朵却竖着,时刻留意着老李的动静。它能听到老李吞咽时的轻微声响,能闻到他呼吸里越来越浓的药味。某种本能的警觉在它心中升起——一种对变化、对衰弱的敏感,这种敏感在动物身上尤为强烈。
晚饭后,老李洗了碗,然后回到藤椅上。他打开电视,但眼睛并没有看屏幕。阿黄卧在他脚边,把头搭在前爪上,眼睛半闭着,实际上却在捕捉老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声音。
新闻播报声在房间里回荡,说些阿黄听不懂的事情——物价、天气、远方的战争。老李偶尔会发出叹息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藤椅扶手。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,邻居家的灯光次第亮起,炒菜声、电视声、孩子的哭声和笑声透过墙壁隐隐传来。这是老楼每晚的交响曲,阿黄熟悉其中的每一个声部。
“阿黄,”老李忽然关掉电视,“来,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阿黄立刻站起来,尾巴轻轻摇摆。夜晚的散步是他们多年的习惯,通常是在晚饭后半小时,绕着小区走一圈,然后在东南角那棵老槐树下坐一会儿。但今天老李没有往平常的方向走,而是带着阿黄走向小区后面的那片小树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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