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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屋前,老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藤椅静静地立在槐树下,底下堆着厚厚的落叶,在暮色中像一团温暖的火。风又起,吹动叶子,沙沙作响,像是低语,像是告别,又像是承诺。
“明天再扫。”老李说,然后关上了门。
屋里亮起了灯。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,照在院子里,照在藤椅上,照在落叶上。阿黄趴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暗下去,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来。
它不知道什么是离别,不知道什么是死亡,不知道老李口中的“疼”是什么意思。
但它知道,此刻,老李在厨房里烧水,准备泡脚——这是他每晚的习惯。热水倒进盆里,蒸汽升腾起来,带着草药的味道。老李会坐在小板凳上,把脚泡进去,然后舒服地叹口气。
阿黄会走过去,趴在他脚边,把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。老李会弯下腰,摸摸它的头,说:“阿黄啊。”
就这两个字,没有下文。
但阿黄知道,这两个字里,包含了它听不懂的、却一定能感受到的全部。
爱,依赖,陪伴,还有那隐隐的、对未来的担忧。
但它只是一条狗。它的世界很小,小到这个院子,这间屋子,这个人。
所以它选择不想那么多。它只知道,此刻温暖,此刻安宁,此刻老李在,它在。
这就够了。
夜深了。老李泡完脚,把水泼在院子里——这是浇花用的,他说洗脚水有营养。然后他锁好门,检查了窗户,最后才上床。
阿黄有自己的窝,是旧衣服和稻草铺成的,就在老李床边。但它今晚没有立刻回窝,而是跳上床,趴在老李脚边。
“下去。”老李说,但语气不严厉。
阿黄不动。
老李叹了口气,但没有再赶它。他拉过被子盖好,关掉灯。
黑暗中,只有呼吸声。老李的呼吸有些粗重,偶尔会有轻微的咳嗽,但很快就压下去。阿黄的呼吸均匀而轻浅,像秋夜里最柔和的微风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
阿黄睁开眼睛,看着那道月光。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,像两颗小小的星辰。
然后它爬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到老李枕边,低头,用鼻子碰了碰老李的脸。
老李没醒,但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含糊地说了句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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