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霍青山把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。
初夏的晚风拂过,带着河水的湿气,吹在孩子们的脸上。
他站在船头,看着这些跟着他从四川出来的孩子,最小的才十八,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,跟着他吃了不少苦。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喉结微堵,抬手揉了揉腰腹,那股隐疼又冒了出来,他压下不适,开口说道:“我们出来这么久,还从没好好放松地休息过。从明天起,放假。你们想回国的,我给买机票,想出去玩的也可以结伴一起去。”
甲板上瞬间静了,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霍老板,真的放假?”
“您没骗我们吧?上次放假就……差点出事,您都快把我们焊在船上了!”
大家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。
霍青山对他们的管理,向来严格,不许散漫不练功,不许四处乱走乱接触人,现在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宽松了?
霍青山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,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:“真的,想回国的,今晚报给我,明天我买机票。想在柬埔寨逛逛的,结伴走,别单独行动。什么时候想回来,船就在这儿,团就在这儿。”
不少人高兴得欢呼起来。
只有陆栖川看出了端倪,霍老板的脸色比平时苍白,说话时偶尔会抿唇,站着的姿势,也悄悄往船舷边靠了靠,像是在借力。
他想关心地问上一句,却被霍青山用眼神制止了。
等所有人都散去,甲板上只剩霍青山一人,霍青山扶着船舷,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身子发颤,手心里竟沾了一点淡淡的血丝。
他连忙用纸巾擦去。
他没有惊慌,没有害怕,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,只是平静地抬头望向夜空。
星星稀稀落落的,像蒙了一层雾。
没人知道,就在剪彩前几天,他因为半夜咳出了血独自去了一趟医院。
医生拿着检查报告,看着他摇了摇头,说他是胰腺癌晚期,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肝和腹腔。
“霍先生,您年纪大了,常年奔波劳累,身体早就熬垮了,这病发现得太晚,没得治了,最多还有半年时间。”
五十六年的人生,从四川带着凌云杂技团漂洋过海,他一辈子都在奔波,如今却只剩半年光景。
不过还好,阴魂不散的无相魔术团不会再威胁到他身边的这帮孩子了。
提到死亡,人人都会恐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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