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的手,悬而未决。
只要他笔尖落下,那个让他曾经寄予厚望、如今却如芒在背的身影,就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“官家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呐!”
一旁的秦桧,身子微微前倾,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催促道:
“夜长梦多,岳飞一日不死,朝局一日不宁,金国那边也无法交代啊!”
赵构喉结滚动了一下,正要下定决心。
就在这时,头顶的天幕却突然讲述起,岳飞在建康阻击金兵之事。
赵构面色一怔,而后仔细倾听起来。
身边的秦桧却越听越不对劲。
这天幕上的人,明摆着是在吹捧岳鹏举啊!
那小子和岳鹏举是站一边的!!!
再让他说下去,岂不是药丸???
秦桧眼珠子一动,正准备找借口催促赵构下笔,却听见天幕开始讲述起赵构称帝的始末,说他如何狼狈南逃,如何在海上颠簸,又说宗泽如何泣血奏疏,赵构如何置之不理,如何革了岳飞的职,如何导致了扬州之变……
“这……这后世竖子!”
“安敢如此污蔑于朕!”
赵构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他猛地一拍桌案,胸口剧烈起伏:
“朕若不南渡,难道要学父兄,去做那阶下之囚吗?!朕是为了保全赵氏江山社稷,为了天下安宁,他懂什么!”
“官家息怒!”秦桧抑制住嘴角微笑,连忙躬身,“天幕愚昧无知,哪里懂得官家为天下苍生忍辱负重的苦心!不过是一群口舌之辈,官家何必与他们置气。”
赵构被秦桧一番话顺了气,脸色稍霁,刚想重新拿起笔,天幕上的苏铭却话锋一转。
“赵构以为,杀了岳飞,向金人摇尾乞怜,俯首称臣,就能换来安宁。”
“然而,事实真的如此吗?”
“绍兴和议仅仅二十年后,金国就单方面撕毁了合约,再次大举南侵。要不是南宋的将士们用血肉拼死抵抗,恐怕那个时候,南宋就已经亡了!”
什么?!
赵构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二十年……
只有二十年?
他豁出一切,背负千古骂名,换来的“和平”,竟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年?
“官家,此乃妖言惑众!”
秦桧见赵构神色有异,心中一惊,立刻上前一步:
“二十年亦是休养生息,社稷太平!能换来二十年安稳,官家亦是功在社稷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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