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足道哉。医者父母心,见不得苍生受苦罢了。”
江烨却并未停下:“今早我来驿站的路上,路过已经被贴了封条的济世堂。正巧碰见一对卖豆腐的母子路过。”江烨的声音很轻,却描绘得极细,“那母亲看着四十许人,手上满是冻疮,那是常年磨豆腐留下的印记。那孩子不过八九岁,虎头虎脑,指着被封的铺子大喊:‘杜大夫是被朝廷抓了吗?可是犯了什么罪?’”
江烨微微抬眸,紧紧锁住杜若明的视线:“杜大夫可知,那母亲是如何回答的?”
杜若明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他悄悄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却只是摇了摇头。
江烨模仿着那妇人泼辣却真挚的语气道:“那母亲一巴掌拍在孩子脑门上,骂道:‘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!忘记你的命是谁救回来的了?若没杜大夫,去岁那场高烧你就早去投胎了!杜大夫这般活菩萨,定是被那糊涂官冤枉了!这可如何是好……走!我们赶紧回去,把磨盘停了,叫上街坊邻居,去衙门给杜大夫喊冤!’”
随着江烨的话语一字一句落下,杜若明的面色,也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的宣纸,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他缓缓地闭上眼睛。
“那是王家母子,孤儿寡母,靠磨豆腐为生。那孩子先天不足,身子骨弱,我给他们看病,从未收过分文。他们感念于心,时常送些自家做的热豆腐来……”
杜若明猛地睁开眼,那双浑浊的眼中涌动着一股巨大的悔意与痛苦,声音哽咽,“但我知道……济世堂在城东,他们家在城西,中间隔着大半个洛水城,根本不顺路!为了送那一碗热豆腐,他们母子竟每日天不亮就起,绕路多走整整十里……”
那种温热的触感,那种淳朴的豆香,仿佛还萦绕在鼻尖。
“十里路,一碗豆腐,两颗人心。”
江烨的声音冷了下来,不再有丝毫温度,“而今,他们恐怕已经纠集了乡亲,正跪在府衙门口,声嘶力竭地为你这位‘活菩萨’鸣冤叫屈。倘若……他们知道,这位救了他们孩子性命的杜大夫,正是十年前,在那场瘟疫中,亲手毒杀城南贫民窟上万百姓的元凶呢?!”
这话一出,杜若明的身子猛然一震。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只呆呆地盯着江烨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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