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火丹炉,不是建筑。
是钉在秦川心脏上的一颗毒瘤。
十丈高的赤红色炉体在残阳下蠕动,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巨型心脏。炉口不是冒烟,是呕吐——翻滚的黑烟中裹挟着紫黑色的蚀魂碎屑,以及……尚未消化完的灵脉光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甜腥与硫磺混合的恶臭,吸一口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。
半个时辰的休整,没人愈合。
伤口还在渗血,断骨依旧刺痛,但另一种东西,在每个人胸腔里疯长。
是火。
是看着李伯化为光点、看着晶晶生命垂危、看着灵脉被吮吸时,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,滚烫的、沉默的、足以焚尽一切不公的怒焰。
灵脉柱下,晶晶躺在一块临时铺开的粗布上。
云游耗尽最后三块低阶灵晶,在她周身织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青绿色光幕。光幕内,紫黑色的毒火像困兽般冲撞,每撞一次,晶晶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,后背的伤口溃烂蔓延,黑血渗出,滴在布上,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洞。
她的呼吸,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。
噩梦半跪在旁边,一动不动。
他用自己的外袍裹住晶晶冰冷的手,指尖一遍遍摩挲她的手背,粗糙的指腹划过她因痛苦而蜷缩的指节。这个曾经倒头就睡、鼾声如雷的汉子,此刻安静得像一尊石雕。只有眼底那抹猩红的血丝,和紧抿到发白的嘴唇,泄露着山崩海啸般的情绪。
“归墟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音,像砂石摩擦,“我背你去……一定治好你……”
小石头跪在三丈外。
双手捧着那捧焦黑滚烫的泥土——李伯消失的地方。他的指甲缝里塞满血污和泥,膝盖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,和泥土黏在一起,结成暗红色的硬痂。他没哭,只是眼睛睁得极大,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丹炉,像两簇沉默的火。
大牛站在他身后,水壶递了几次,小石头都没接。这个憨厚的少年最终红着眼眶,把水壶狠狠砸在地上,从腰间拔出那柄豁口的柴刀,刀尖对准丹炉,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。
阿苗抱着重新发芽的仙人掌,蹲在晶晶身边。嫩芽是云游用净化真气勉强催生的,泛着病弱的荧光。她把脸颊贴在陶盆上,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仙人掌……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会守护每一个想长大的生命……晶晶姐姐还没看到秦川开花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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