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馆,回头一望,只听见黛玉一边翻公文,一边轻轻哼著不知什么调子,那声音里,倒有几分掩不住的欢喜。
这边京城里一片歌舞升平。
那头西线童贯那厮不过轻巧几笔朱批,便教这西夏数万血肉,成了刘法奇兵的掩护。
刘仲武接了军令,不敢怠慢。
明知眼前西夏城寨是块硬骨头,也只得把心一横,喝令本部儿郎舍命向前。
刀枪并举,箭矢如蝗,血肉横飞,那城寨下登时成了修罗场。
看得他临时调来来得自家儿子刘琦,在阵后急得跳脚,扯著父亲袍袖低声道:「父亲!这般打法,便是拔了这寨,自家也折损不小?」
刘仲武听得此言,心头也如刀剜肉痛。
他望著阵前浴血厮杀的子弟兵,长叹一声,脸上那惯常的圆融笑意也敛了,只余下几分苦涩与无奈:「你懂甚么?若不做出几分样子来,那童相今日忤了他的意,扫了他的兴,他记恨在心,寻个由头,明日便能将咱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!你我的根底比起种家和刘延庆始终低了不少!我特地把你从京城调来,也是让你趁著这机会,好生历练!」
再说那刘延庆一路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营中鼓号喧天,旌旗蔽日,远远望去,端的杀气腾腾。然则细看时,只见士卒呐喊,刀枪虚晃,离那城寨尚有百十步便逡巡不前。
刘延庆端坐中军帐内,呷著温酒,眯著眼看那城头西夏守军如临大敌的模样,嘴角便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。
他那儿子刘光世,看著自家却只在外围虚张声势,不免有些焦躁,问道:「爹爹,童枢密令我等攻城,咱这般只摇旗呐喊,虚应故事,万……」
「万一甚么?」刘延庆放下酒杯,斜睨了儿子一眼,慢条斯理地道,「你呀,还是嫩!这行伍之事,靠得是甚么?是手里要有硬通货!」
他撚著胡须,眼中精光闪烁,「你且记牢了,在这世上,有兵有卒,你便是个人物!便是今日折了一阵,损了些许,只要根基尚在,童相,还得仰仗咱替他出力!」
「可若是一味傻打,把咱这点家当都填了进去,纵是赢了又如何?手下无兵了,朝廷立时就能寻个由头,将你这空壳子将军一脚踢开!记住喽,手里攥著兵,便攥著富贵前程;没了兵,你便是那砧板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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