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,不由分说地分别放进金莲和香菱捧著的碗里!
「喏,拿著吃!这蹄髈炖得烂糊,入口即化;红烧肉也入味。吃了半天,肚子里没点油水怎么行?」
「老…老爷!这…这如何使得!折煞奴婢了!」金莲声音都带了哭腔,香菱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,连声道谢的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月娘见状,微微一笑道:「官人赏你们的,就安心吃吧。冷了反腥。」
两人这才如梦初醒,慌忙将碗捧得更紧些。
金莲儿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块蹄髈皮,那皮颤巍巍、油亮亮,放入口中,果然酥烂香浓,滋味妙不可言。
香菱也小口咬了一点红烧肉,肥肉的丰腴和瘦肉的香韧在口中化开。
一两人低著头,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肉,连咀嚼都几乎不敢发出声音,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比任何时候都累,却又莫名地心头发热。
刚踏进丽春院那脂粉香腻、莺声燕语的后门门槛,一股子暖烘烘的浊气混著残酒剩菜的味儿扑面而来。
且说那李桂姐,离了西门府大门,一路浑浑噩噩,挪著步子回了丽春院。
她脸上那点子强撑出来的楚楚可怜,早被深秋的冷风吹得干干净净。
眼神空洞洞的,像两口枯井,仅存的那一丝儿渺茫希望,如同井底将灭的萤火,幽幽地闪著微光。
正撞见李娇儿扭著水蛇腰,摇摇摆摆从楼上下来。李娇儿那双惯会看人下菜碟儿的眼风一扫,瞧见她这副霜打了茄子的蔫儿样,心里登时透亮,猜著了八九分。
不由得撇了撇涂得猩红的薄嘴唇,鼻子里轻哼一声,扭著腰肢就迎了上去,一把攥住李桂姐那冰凉刺骨的手腕子,不由分说,便往楼梯底下那黑黢黢的拐角僻静处拖。
「哟!我的儿!」李娇儿压著嗓子,那声音像是掺了蜜的砒霜,又甜又毒,「这是打哪座金銮殿回来呀?瞧这小脸儿,煞白煞白的,活脱脱跟丢了魂儿似的!」
她凑得更近些,脂粉气直往李桂姐鼻子里钻,「怎么著?真个儿吃了熊心豹子胆,跑去西门府上找大官人?……碰了一鼻子灰灰土脸吧?」
李桂姐被她攥著手腕,木雕泥塑般抬眼看了看她,嘴唇翕张了几下,喉咙里却像堵了团破棉絮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「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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