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。
几乎在林灵素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同时,梁师成便像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。
他趋步至云床前,深深一躬,声音又尖又细,却带著十二分的恭敬:
「官家,米元章、蔡太师、高俅、朱勔几位相公,还有翰林图画院的几位博士,都在集英殿外鹄立恭候多时了。」
「今年费尽心力搜罗的字画,已尽数铺排陈设于睿思殿内,珠光宝气,满室生辉,单等官家圣目亲览,法眼品评高下,金口玉言点出今年的『字状元』、『画状元』魁首呢。」
官家这才缓缓睁开眼,眸子里却无半分修道时的清静,反而掠过一丝玩味。他并未立刻起身去看画,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闲事,随意问道:
「朕听闻,昨日那米癫子,又请了……嗯……那李行首,去献艺了?」「献艺」二字,在他舌尖上滚了一滚,带著点说不出的滋味。
梁师成那颗七窍玲珑心早滚了几滚,肚里雪亮:官家问的哪是米芾,分明是那勾得东京城多少王孙贵胄魂儿都飞了的冠绝京华的李师师。
他老脸上立刻堆起能榨出蜜汁来的谄媚笑,虾米腰弯得更低,细声应道:「回官家,千真万确有此事。米博士素来自命风雅,最爱美人唱和,李行首歌喉清越,冠绝教坊,自然被请了去。」
他把得到的情报细细说了一遍,眼珠子在官家脸上溜了一圈,略一犹豫,觑著官家眉梢眼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兴味,小心翼翼道:
「只是…奴婢愚钝…官家圣心若是对那李师师存了几分抬举之意,何须如此周折?只消亮明九五之尊的身份,莫说她一个行首,便是九天仙娥,也定是……也定是……」
他后面「投怀送抱,任君采撷」八个字在舌尖打了个滚,终究咽了回去,只把那腰又往下沉了三分,意思却已明晃晃:
只要官家显露身份,李师师必然立时投怀送抱,予取予求,何必如此绕路!
官家闻言,嘴角那抹奇特的笑意越发深了,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的波纹,带著几分嘲弄,几分自得。
他慢条斯理站起身,装模作样掸了掸杏黄道袍上一丝也无的灰尘,踱了两步,那拂尘穗子在他指尖悠悠打著转儿,慢悠悠道:「梁伴伴,你这没根的东西,终究是不懂其中个三昧啊。」
「写字作画,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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