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副玉板象牙拍板已静静摆放其上,暗示著即将到来的仙音妙舞。
米芾米元章高踞主位,袍袖乱飞,须发戟张。他箕踞在那张尊贵的紫檀罗汉榻上,毫无坐相,倒像是蹲在自家炕头训斥儿孙。
「呈上来!都呈上来!让老夫看看,今日又有什么『宝贝』来污我的眼!」他声音嘶哑,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。
第一幅是幅山水。
翰林图画院待诏刚展开一半,米芾只瞥了一眼山脚,便「噌」地从榻上弹起,指著那画,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:
「呔!这……这皴法!拖泥带水,软塌塌如老妇人的裹脚布!山头更是可笑!墨点堆砌,毫无章法,活像一群癞蛤蟆在争食烂泥!也敢冒充范中立门庭?」
「呸!范中立若在,定要气得从终南山跳下来!俗!俗入骨髓!拿走!快拿走!再多看一眼,老夫眼珠子都要生疮!」捂著眼,一脸嫌恶,仿佛那画会散发秽气。
第二幅是幅工笔重彩《牡丹蛱蝶图》,设色艳丽,笔法精细。
米芾皱著鼻子凑近:「画得倒是细致,可这细致有何用?死气沉沉!毫无生趣!看看这牡丹,花瓣僵硬如纸片,颜色浮艳似村妇腮红!这蛱蝶,翅膀滞重如铁皮,须子僵直似钢针!」
「匠气!十足的匠气!这等画工,只配去描棺材板上的花样!下品!下下品!卷起来!莫让这俗艳之气冲撞了老夫的清神!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