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,几颗檀木珠子滚进柜台缝里也浑不知觉。
「天杀的!竟有这等手段!」她心头突突乱跳,樱桃小口半张著,露出一点糯米银牙,倒像是含了个热栗子吞不下吐不出。鬓边一支点翠衔珠凤钗,那金丝颤巍巍抖著,连带著耳上赤金丁香坠子也跟著乱晃,活脱脱似那惊弓之鸟。
「好狠的算计!」她暗咬银牙:「他这一团的毒计,生生把街面上踟蹰拣选的羊羔,全赶进了对门虎口!那些个骑墙观望的主顾,原在我这厢货比三家,如今闻得味道,岂不全扑到他案板上去了?」
想到库里压著的新绸,仿佛千斤巨石坠在心上,压得她三魂悠悠,七魄荡荡。
「完了!完了!我这早赶晚赶抢购的货,莫非要烂在我孟玉楼手里,变作一堆无人问津的臭裹脚布不成?怎么办?我可是借了不少银两呢!怎么办怎么办??」
那震天的组队声、交钱声、登记声,比任何锣鼓鞭炮都更有力量,彻底宣告了西门庆这场商战的完胜。杨氏布庄门前,只剩下几个呆若木鸡的伙计,和门可罗雀的凄凉。
大官人望著远处冷笑一声,自顾自的准备进京去了。
此刻贾家荣宁二府门前素幡招展,白灯笼在寒风里晃荡,映著门上碗口大的铜钉,透著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富贵。
林如海的青呢暖轿刚落地,角门「吱呀」大开,黑压压涌出一群人——贾赦、贾政、贾珍、贾琏、薛蟠、贾环,并著一群管事仆妇,堆著笑迎上来。
林如海撩开轿帘,官靴踏在地上,抬眼便见那高悬的白灯笼、门廊下新糊的白纸,眉头不由一蹙。未及开口,身后另一个轿子跟著出来的黛玉声音轻得似雪落:「父亲…蓉大哥哥没了。」
林如海脚步一顿,侧首看向女儿。黛玉垂著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道青影,樱唇微启,吐出几个字,却像被寒风冻住了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羞耻:「…死在…勾栏之地。」
她飞快抬眼瞥了父亲一下,又垂下,素手在袖中绞紧了帕子,声音更低:「老太太…早下了死令封口…可阖府上下几百张嘴,哪封得住?…」
林如海只觉得不能置信!这贾家竟出了这等腌臜事!
他官袍下的身子微微发僵,铁青著脸,目光扫过眼前这些锦衣华服、满面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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