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烂泥一样的弟弟拽起来,狠狠揉进怀里。
“没死就好。”
朱棣声音发闷,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哽咽:“没死就好……你要是死了,哥咋跟大哥交代……”
朱权愣了一下,眼眶湿润。
“四哥……”
“行了,别嚎了,丢人。”
朱棣松开手,粗鲁地用袖子擦掉朱权脸上的血污:“好歹是个塞王,把你那鼻涕收收!”
他解下带着体温的大氅,把朱权裹成粽子。
“走。”
朱棣弯腰,一把背起朱权。
就像小时候背着不想走路的弟弟。
朱权趴在宽厚的背上,吸着鼻涕:“哥,去哪?我不回大宁了,那是伤心地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“回个屁大宁。”
朱棣托了托弟弟屁股,大步往关内走。
风雪吹乱胡须,吹不散眼里的决意。
“咱们回南京。”
“去见老爷子。”
“有些账,咱们兄弟几个,得当着老爷子的面,跟这天下好好算一算!”
……
千里之外。
金陵,应天府。
皇城内。
子时已过。
大殿内没有熏香,只有一股子浓烈到呛鼻的墨汁味,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、类似于枯木般的暮气。
朱元璋没坐龙椅,那个位置太高,太冷。
他盘腿坐在御阶上,屁股底下垫着个有些磨损的明黄软垫。
他手里攥着一卷已经翻烂了的《大明律》,眼睛却死死盯着殿门外那片黑得像墨汁一样的夜色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朱元璋开口。
大太监王景弘跪在一旁。
他太熟悉这位老主子了。
越是平静,说明心里的那座火山压得越实。
一旦喷出来,就是人头滚滚,血流漂杵。
“回皇爷……丑时刚过。”王景弘声音抖得像筛糠:“夜深了,您……歇歇?”
“歇?”朱元璋冷笑一声,把手里的书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怎么歇?”
“标儿走了……老四和老十七在北边生死未卜。那个小兔崽子带着两万人就敢往狼窝里钻!”
朱元璋猛地站起来,因为起得太急,眼前黑一下,身形晃了晃。
王景弘吓得魂飞魄散,刚要伸手去扶,就被朱元璋一把甩开。
“滚开!咱还没老到走不动路!”
朱元璋赤着脚来回踱步。
“兵部那帮废物!三天了!整整三天!连个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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