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予衿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,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昆虫,拼了命地想要挣脱,可是越挣扎蜘蛛来的越快。
黑暗里,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。
陆京洲的惨叫声、骨头断裂的脆响、还有谁在压抑的喘息……一声比一声真实,真实得像是刻进了她的骨髓里。
不,不是像。
那些声音本就是真的,是陆京洲的声音。
“不要……”
她在梦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,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,从无边的黑暗深渊里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,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撑开一条缝。
奢华的水晶吊灯,透着的暖黄的光,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丝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可更多的是她最喜欢的茉莉味。
她什么都看不清,视线被一层水雾彻底模糊。
眼泪先于意识滑落。
不是一滴,而是汹涌的、决堤的、止不住的那种。
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下来,落在被单上,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她的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,指腹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。
周时越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看见她猛地弓起身体……
“衿衿!”
他伸手想要扶她,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肩膀。
岑予衿已经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又猛然弹起,整个人从床上直直地坐了起来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,心率数字疯狂跳动,从六十飙到一百三十,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闪烁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,胸腔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颤音。
眼泪还在流,没有声音,只是无声地、不停地淌。
她的视线涣散了一瞬,随即猛地聚焦,瞳孔骤然紧缩……
周时越的脸近在咫尺。
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,此刻带着狂喜、心疼、小心翼翼,还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慌张。
“衿衿,你醒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连带着放在身侧的手都在抖,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岑予衿没有看他。
或者说,她的目光穿透了他,落在他身后的某个虚空里,瞳孔里倒映着白墙和仪器,却什么都装不进去。
她攥着床单的手缓缓松开,又猛地攥紧,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脑子里还在回荡那些声音。
陆京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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