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老婆子睨了眼孙媳妇,心下暗忖:大孙女为羽儿择的这门亲事果然不错。
瞧这孙媳儿模样乖觉又通晓事理,性情豁达爽利,更兼手腕玲珑。有这样一位内宅当家人操持,羽儿自可高枕无忧,专心在朝堂施展抱负。
此刻书房里的汤程羽仍伏案疾书,反复修改奏章至深更半夜方搁笔停歇。
次日天刚破晓,他便翻身起床,匆匆洗漱更衣毕,随即乘了马车往城门方向赶去——为的是能在城门开启时分排进队伍入城。
五更鼓响,满朝文武鱼贯入宫。
朝中重臣得以登殿议政,共商国是;而位卑职小的官员,只得列于殿外静听,非但无资格上奏,连言语亦受限制。汤程羽便立于殿外人群之中,凝神细听殿内情况。
只见各位朝臣依次出班陈奏,议题自民间生计、钱粮赋税,至朝堂政务、邦交国事,无所不包……
待诸事议得大半,御史大夫整肃衣冠,越众而出:"臣有本奏,请陛下圣裁。"
龙椅之上,天子略作沉吟,旋即抬手轻摆,示意准奏。
"近日,阳州一案已传至京师,陛下圣明,想必已有耳闻。"李御史俯首奏报,声若金石,"阳州同判陶通齐涉嫌命案,经阳州的知府勘验后竟当庭开释,致使阳州百姓群情激愤,舆情汹汹传至都城,引得京畿民众亦义愤填膺。臣特此叩阍,恳请陛下圣鉴。"
群臣之中,陶浩瀚面容如常,内心却把李御史咒骂千遍——这厮终日饱食无事,专好寻衅滋事,不论何等琐碎之事都要横加干预,硬生生要将陶氏一门推至风口浪尖。
所幸事发之初他便已洞若观火,早备好了万全之策。
陶浩瀚俯身趋步上前:"启禀陛下,臣有本要奏。此案出现后,陶通齐曾修书与臣详述始末——其与亡者素无仇怨,没道理杀人;而那人证暴毙一事,更与陶通齐毫无瓜葛。市井传言皆因凶器刻有'陶'字,方致黎民误认陶通齐为真凶。为厘清真相,臣已饬令阳州那边的知府星夜驰驿呈递凶器图样,另附陶氏家族专用印记,伏乞陛下圣察。"
他俯身跪拜,自袖中取出两幅图卷,双手擎举齐眉。李公公疾步趋前,将图卷恭谨捧呈于御案之前。
但见陶氏家徽乃以浓墨为底,其上"陶"字以隶书写就,金漆填描,笔势收锋处锐若刀刃,锋芒隐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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