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人群的最末尾处,十余位衣衫破旧、面容憔悴的百姓纷纷高举双手,齐声应道:“我等便是榕树村的。”
她微微点头,接着又问:“那你们可清楚,榕树村如今是何状况?”
一位女人怀中紧紧抱住娃儿,满脸愁苦,声音带着哭腔道:“昨儿上午,太阳大得很,村中之人皆下到田间忙种田。天气极好,谁能想到,刹那间,山顶突然有股急流猛地冲到山脚。
眨眼工夫,田地便让水淹得没了样,好多娃儿让洪水给冲得不知去向……那时候里尹没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,还打算安排人去捞娃儿们的尸身呢……
哪料到,河里,水是越发湍急,水量也越发多起来,才一炷香时间,河道直接让水淹没了,大路也全让水盖住了……
大伙原本都想着,这水很快会退,可谁能想到,水不仅没退,反而很快涨入屋内,接着又淹到窗户,最后漫过房顶……”
"我相公幼时历经过洪灾,首个回过神来,扯着嗓子喊让乡亲们快点逃。信他的人跟着跑到外边了——就咱眼前这十余人;不信的呢......"
妇人话音未落,眼泪已滚落下来,"我相公拿大盆推着咱娘几人出来,扭头又折回村救其他人......这一去,就再没看到他出来......"
汤楚楚抬眼清点,榕树村幸存者连同孩童,统共不过十八人。
寻常村落至少数百口人,如今竟仅寥寥十余个......洪水之凶猛,由此可见一斑。
她垂眸轻叹,低声道:"洪涝那会儿,曹棉汤佐吏可在榕树村?"
妇人略作思索,答道:"您说的是教咱种植棉的汤大人?洪涝来时,他正于田间侍弄棉苗呢。后面水势愈发汹涌,我隐约瞧见他往里尹家去了——里尹家建于地势相对高的位置,地基用大石块垒的,按理说应当能挡得住洪涝才是......"
此话,她自个都讲得没有底气。
洪涝或许无法冲倒石屋,但必定可把它全淹了……即便水性好的人,于洪涝之中亦毫无应对之策。
汤楚楚强压下内心的情绪,道:“你是否可领着咱们到榕树村?”
李大人派的人手,懂得如何到榕树村,但肯定不清楚榕树村里尹家具体在哪儿,对村中地形同样不了解……朝最糟糕的情况想,即便真出了事,也要把娃儿遗体寻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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