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楚楚于桌前坐好,低着嗓子道:“小丰,当下这节骨眼儿,你贸然入京风险太大了。你可清楚,陶林安排无数人发了疯一样寻你?如果让他察觉……这回,你恐怕不好全身而退了。”
"正午时分,淘林已启程赶赴川安。"
淘丰双唇紧抿如线,漆黑的眸底跃动着火光,"我原觉得隐匿行踪便能相安无事,谁知他竟屡施诡计逼我露面......对我生母出手,虽说此乃她自作自受......但他绝不应到川安去......"
所谓川安之行,实则前往东沟村——那个承载着他第二重乡愁的所在。守护至亲的信念在他胸中燃烧,任谁也休想伤害那里的家人......
"我来此,是为与表姐道别。"陶丰眼神沉稳如山,"今晚我便启程回东沟村——此事,非得当面与他清算不可。"
汤楚楚凝视着他,语气凝重:"清算?怎么清算?你孑然一身,他背后站着陶家,更不提你还背着卖国的罪名!若暗中周旋,你敌不过陶家倾轧;如果闹至明处,朝廷必派兵缉拿于你。不管明暗,你唯有一个结局——死路一条。"
"前年秋日,我便该归天了。"陶丰唇角浮起一抹淡笑,"偷生差不多两载,已属幸事。"
"你......"汤楚楚眼中满是痛惜,"陶丰,你就这般认命?甘愿背负这冤屈含恨而终?罢了,纵使你无憾,纵使你轻弃此生,那东沟村千余村民又何辜?难道要他们因你蒙受窝藏逃犯的污名?村众或可推诿不知或能免罪,而我呢?我们家人又当怎样自处?"
陶丰身形猛然一震。
当年若非表姐相救,他怎能以远亲身份栖身东沟村?倘若他当真在那里与陶林狭路相逢,那便证实他在那蛰伏一年有余的铁证......表姐庇护通敌重犯,杨氏满门十余口,恐怕......
他曾觉得,他一殒命,一切纷争便会随之终结。
然而淘林当真会饶恕庇护过他的村民与杨家?
"小丰,我并非以道德要挟于你,只是我觉得,这般窝囊赴死实在可惜。"
汤楚楚放缓语调,"你可还记得昔日的部下?因你蒙冤,他们皆遭贬谪,处境艰难至极,却从未将过错归咎于你,始终努力帮你昭雪。
即便东沟村民知晓你的过往,料想大家亦会挺身而出与淘林抗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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